祸斗龇着牙,看向不远处。
火焰之上,离长生的身形不知何时已消失了。
还没等祸斗反应过来,一道宛如巍峨巨山的灵力凭空出现,从头顶处一寸寸压下。
蜉蝣不可撼动大树,只是一个照面,祸斗身形像是被大山压住,“砰”地一声巨响,巨大的身形轰然倒下,狼狈地倒在地上。
祸斗“呜汪”了一声,身形不受控制地变小。
他奋力想要抬起头来去看,但一只脚漫不经心踩在他的脸侧。
这是个极具折辱性的动作,但祸斗却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。
的确是度上衡,不是什么转世。
主人预料得不错。
裴乌斜愣怔看着前方。
手中长剑哐地一声落地,他双膝发软狼狈跪在地上,看着面前好像可望而不可即的明月,喃喃道:“崇……崇君?”
度上衡心不在焉站在那,脚尖踩在祸斗脸上一碾,散乱的乌发从面颊垂下,缎带似的轻轻飘拂。
他侧过头和裴乌斜对视一眼。
裴乌斜重瞳一缩,全身上下如坠冰窖,冷得他浑身发抖。
崇君从未这样看过他。
那是一个极其冰冷的眼神。
作者有话说:
副使:不嘻嘻。
封讳受了重伤吗
度上衡只是瞥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,语调音色温润,慢条斯理地问祸斗:“度景河还活着?”
祸斗讨好地“汪”了一声:“您都还活着,主人自然……”
度上衡脚尖倏地一用力,祸斗“唔噗”一声,脑袋几乎被踩的深陷地面。
“他在哪儿?”
祸斗额间滴落一滴汗水,强撑着道:“我告诉你啊,你现在神魂破碎,能清醒片刻还是我用了灵力给你修复神魂的功劳。我是看在主人的面子上才不和你斗,不是真的打不过你……啊啊啊!”
度上衡伸脚一踢,祸斗顿时嗷嗷叫地甩飞出去。
祸斗四爪着地,朝着度上衡龇牙,但才刚龇一下,脖子上的项圈浮现一道灵力,狠狠抽了他一巴掌。
祸斗“呜”了声,趴在地上不敢龇了。
度上衡面无表情看着。
那道灵力悄无声息化为一道虚幻的人形,看不清楚五官面容。
在出现的刹那,度上衡瞳孔剧缩,右手一颤,明明只是魂体,却好似条件反射似的感受到一股彻骨的疼痛。
男人长发披散,雪袍垂曳,没有五官却能让人感觉他在笑。
熟悉的声音轻轻传来:“上衡。”
度上衡金瞳倏地一缩,右手一垂,冷冷道:“山鬼。”
山鬼剑后知后觉终于穿破结界,呼啸一声落在度上衡手中。
男人笑了起来:“对着亲手将你抚养长大的师尊刀剑相向,便是我教给你的道理吗?”
裴乌斜艰难回神,悚然一惊。
度景河竟然真的还活着?!
度上衡从来都是心怀天下苍生,哪怕对着再顽劣不驯之人仍能耐心十足,面容自带三分笑意。
如今那张秾艳的面容却罕见带着怨恨和厌恶,他并不想和故人叙旧,山鬼凌空一剑,带着金色功德直接劈去。
这一剑好像有千钧之力,连祸斗都惊得后退数丈,不敢去碰那天赐的金色功德。
只是度景河并非亲身而至,那道虚幻的身影轻飘飘被剑气击碎。
剑意消散后,神魂破碎又被硬生生拼凑的度上衡猛地喘息一声,身形摇摇欲坠,几乎撑不住想要跪下去。
但他似乎强撑惯了,即使神魂上传来密密麻麻的剧痛,却仍站得笔挺,好像从不会为人撼动的仙山。
度景河的身形消散一瞬后,再次悄无声息在度上衡背后出现。
度上衡眼眸一缩,山鬼在半空划出一圈剑光的弧形残影,准确无误落在度景河脖颈处。
度景河对那森寒剑光置若罔闻,眼眸注视着度上衡,笑着道:“上衡,你还能拿得动剑?”
度上衡漠然和他对视:“你已被封印在望春台下,三百年阵法运转足够你神魂化为齑粉,此处无功德可夺,你是如何活下来的?”
海棠情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