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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残存的理智和肩上的责任拽住了他。自己还有许多必须完成的事,他需要变得足够强大,才能成为她最坚实的依靠。
电话那头,柏川璃很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鼻音浓重,像浸了水的棉絮。
她不敢再说下去了。怕再多一秒,自己会崩溃地全盘托出,或者哭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。
“那……祝你一路顺风……”话说出口才觉不对,柏川璃慌忙改口,“啊你要坐飞机,得是逆风!”
“可祝你一路逆风……听着又好奇怪啊!”
她懊恼地嘟囔起来,手指绞着被角,脑袋里乱糟糟的。
起飞要逆风,巡航却要顺风……这复杂的空气动力学,她哪算得清?
最终只能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被褥,闷闷挤出那句最朴实无华的牵挂:“反正……你要平安。”
秦演一路听着她在那头嘀嘀咕咕、自问自答,眼底笑意渐深。
想到她这般手忙脚乱全是为了自己,心口那片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暖阳烘着,滚烫而熨帖。
“好,”秦演柔声应道,“有了宝宝的祝福,我心里安稳多了。”他顿了顿,仿佛在想象她此刻的模样,声音更轻了,“你也要好好的,健健康康的。等我回来,我们……”
“啊等等!我外卖到了,下次再聊!”
柏川璃一听到那熟悉的话调——那种预示着又将展开漫长、细致、事无巨细未来规划的前奏,就本能地头皮发麻。
秦演总是想得太远,铺陈得太周全,将关于“他们”的每一条路径都描绘得详尽又分明。
那份过度的确定感有时让她感到甜蜜,有时却也带来一丝无处可逃的微窒。
于是,赶在更多具体的承诺与期待落下之前,柏川璃飞快地对着话筒喊道:“再见啦,亲亲!”
“啊?好,那你去吃饭吧,别饿着了,亲……”
“嘟——”
忙音截断了他未尽的吻。
秦演握着骤然死寂的手机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
指尖下的屏幕正一点点暗下去,最后一丝光亮从他指缝间湮灭,化为一面模糊的深色镜子,映出他刹那间怔忪的神情。
那抹未来得及完全展开的幸福笑意僵在唇角,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始料未及的愕然,随即被更深的幽暗吞没。
秦演眉宇间的舒展尽数敛起,眼底残余的暖意缓缓褪去,沉淀下来的,是锐利的疑虑与深不见底的思量。
车厢重归寂静,唯余窗外光影飞速掠过,在男人凌厉的轮廓上投下流动的暗影。
他食指无意识地轻叩膝头,一下,又一下。片刻后,终究还是点亮屏幕,调出通讯录。
修长的手指悬在家庭医生的号码上,停顿一瞬,随即落下一行简讯:
「陈医生,稍后请以常规健康回访名义联系柏小姐,留意她是否有任何不适或异常。辛苦,多谢。」
按下发送,秦演抬眸望向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,眼底像蒙了一层薄雾,看不真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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